第(3/3)页 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沉重而庄肃的感觉,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们的身体。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,只觉得喉咙发堵,眼眶发热,握着武器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。 宋若雪站在人群的阴影里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 她感到一种巨大的震颤。 这种震颤来自于那个简单的“仪式”,来自于那种将混乱的私愤转化为集体的公义的过程。 审判结束,几十颗头颅滚落在地,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,但也彻底冲刷掉了这支队伍骨子里的奴性。 对于跪在台下瑟瑟发抖的几百名普通家仆、长工和那些并未直接作恶的护院,刘辟并没有赶尽杀绝。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,走到这些人面前。 “大贤良师有令,只诛首恶,余者不问。” 听到这话,那些以为必死无疑的仆役们如蒙大赦,疯狂磕头。 “但是!” 刘辟话锋一转,指着几十里外平阳县城的方向,“赵家这碗饭,你们是吃不成了。想活命的,现在就去县城。替我给那个狗官,还有守城的县尉带句话。” 刘辟指了指身后那已经化为废墟的坞堡,和那些挂在旗杆上的头颅。 “告诉他们,赵员外已经先走一步了。如果不想落得跟赵家一个下场,三天后,大军到时,开门投降!” “滚吧!” 随着一声令下,几百名被吓破了胆的家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坞堡。 这一仗,太平道吃得盆满钵满。 赵家毕竟是百年豪强,库房里的存粮足够这几万人吃上一个月,更重要的是那些兵器库里的存货——几百套虽然陈旧但依然坚固的皮甲,上千把铁刀长矛,还有几十张保养得当的硬弓。 队伍并没有急着开拔。 对于这群长期处于饥饿和疲惫极限的流民来说,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战斗,而是休整。 接下来的三天里,赵家坞堡变成了临时的军营。 大锅里没日没夜地煮着干饭和肉汤(杀了赵家的猪羊),流民们第一次敞开肚皮吃了个饱。 玩家们则兴奋地试穿那些皮甲,虽然穿在瘦弱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,但手里的铁器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 吃饱了,睡足了,手里有了家伙,人心也就齐了。 三天后,大军拔营。 此时的队伍,早已褪去了之前的暮气沉沉。虽然依然衣衫褴褛,但每个人的头上都紧紧裹着黄巾,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,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“野心”的光芒。 而在三十里外的平阳县城,局势早已因为那些逃回来的家仆而变得摇摇欲坠。 “听说了吗?赵家堡没了!几万人啊,把赵家吃得骨头都不剩!” “什么几万人?我听说是十万!个个青面獠牙,刀枪不入!” 流言蜚语在城内疯传,百姓闭门不出,守城的县兵更是人心惶惶,连握枪的手都在抖。 那名平日里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县令,在听到赵家主被“公审斩首”的细节后,吓得魂飞魄散。 他根本不相信城里那几百个吓破胆的县兵能挡住那群疯子。 在黄巾军到达的前一夜,县令借口“出城求援”,带着细软和小妾,连夜从北门溜了,把一城百姓和烂摊子扔给了同样绝望的县尉。 当太平道的黄色大旗,终于出现在平阳县的地平线上时,已经是黄昏。 夕阳将那支浩浩荡荡、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拉出了长长的影子。 城墙上的县尉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潮,看着那些虽然装备杂乱、但杀气腾腾的玩家先锋队,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已经开始偷偷丢盔弃甲的士兵。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 打不了。 根本没法打。 且不说人数的绝对劣势,光是那股势头,就已经压垮了这座孤城。 “开门……降了吧。” 县尉无力地挥了挥手。 随着沉重的绞盘声响起,平阳县那扇紧闭了半个月、拒绝了无数流民乞讨的城门,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打开。 没有激烈的攻城战,没有血流成河。 这支由流民和玩家组成的义军,就这样兵不血刃地,接管了这座雍州边境的小县城。 这座城市,换了主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