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终始之门-《山海遗誓》
第(2/3)页
他微笑,将手按在门扉上。
瞬间,他的身体开始“解构”——不是死亡,是化为最基础的“存在粒子”,与门融为一体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张,在延伸,在触及这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,倾听每一个即将消逝的声音:
有文明在最后的时刻相拥而泣;
有母亲给孩子讲完最后一个故事;
有诗人写下宇宙终结前的最后一行诗;
有学者在消散前依然在演算着未解的公式……
还有顾长渊的声音,跨越时间的回响:
“辛苦你了,孩子。”
还有沈清徽的轻叹:
“这条路,终于走到了头。”
还有理、织时者、玉虚子……所有第七纪元先辈们的目光,都在这一刻投向他,充满欣慰与祝福。
“不辛苦。”顾念渊轻声回应,“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他用尽最后的人形意识,推动那扇门——
门,开了。
没有巨响,没有光芒,只有一种绝对的“过渡”——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,缓缓晕开。
门内不是景象,是可能性本身。那是太始宇宙的“原初状态”,一切规律尚未确立,一切存在尚未分化,只有无穷无尽的、等待被书写的空白。
而薪火堂——连同其中存储的所有文明记忆——化作一道光流,流向那片空白。
顾念渊最后的意识,停留在了门楣上。他感觉自己成了门的一部分,既看着旧宇宙在身后彻底消散成虚无的涟漪,又看着新宇宙在前方从空白中逐渐浮现出最初的轮廓。
他看到,在太始宇宙诞生的第一个瞬间,那道承载着文明记忆的光流,如种子般落入新宇宙的“源头”。在那里,记忆开始重组、演化,最终凝聚成一颗……文明的星种。
星种悬浮在太始宇宙的混沌中,等待着第一个智慧火花的出现,等待着被唤醒,等待着将旧宇宙的故事,讲给新宇宙的孩子们听。
而他自己,则永远地驻守在了终始之门上。
门横亘在两个宇宙之间,无前无后,无始无终。门这边是彻底的虚无——旧宇宙已完全消散;门那边是蓬勃的新生——太始宇宙正开始它的第一轮膨胀。
他成了纯粹的“观察者”与“守护者”。
偶尔,当新宇宙中诞生出足够敏感的智慧生命时,它们会隐约感知到这扇门的存在。有些文明称之为“轮回之门”,有些称之为“起源之扉”,有些称之为“太初之眼”。
而在那些文明的神话里,总会出现一个相似的传说:
在一切开始之前,在一切终结之后,有一扇门永远敞开。门上坐着一位守门人,他记得所有逝去宇宙的故事,并将这些故事,悄悄写进新宇宙的规律里。
所以新宇宙的孩子们啊,当你们仰望星空时,看到的不仅是星辰的光,还有无数前辈文明的注视。
所以当你们犯错时,不要绝望——因为曾经有文明犯过更深的错,却依然找到了救赎之路。
所以当你们相爱时,请珍惜——因为那是跨越宇宙终结也无法磨灭的温暖。
顾念渊的意识,在永恒的守望中,渐渐沉静。
他不再有“自我”的执着,而是化为了更宏大的存在——是记忆的洪流,是传承的桥梁,是文明在无尽轮回中,那一点永不熄灭的星火。
很久以后,久到太始宇宙已诞生了它的第一个纪元文明。
那个文明在发展到一定程度时,探测到了宇宙背景辐射中的异常波动——那是一段被编码在时空结构深处的信息。
它们破解了那段信息,发现那是一份……遗嘱。
不,不是个人的遗嘱,是整个前代宇宙的文明,留给后来者的信:
“致发现此信的文明:
我们来自上一个宇宙,我们称它为‘元始宇宙’。在那里,三百万文明曾共同生活、相爱、争斗、和解,最终在宇宙终结前,选择了将文明的记忆传承下去。
这封信,就是我们所有的故事。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