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一个难关是阴极射线管。 厂里库存的几种型号都不合适。 要么荧光屏太小,要么余辉时间太短,要么聚焦不好。 王建国发动关系,从其他厂调剂,从仓库角落翻找。 最后找到几根苏联产的管子,型号是8ЛО29И,荧光屏直径5英寸,余辉时间合适。 但管子是旧的,放了很多年,性能不稳定。 李师傅带着年轻人,一根一根地测试。 测量灯丝电流、阳极电压、聚焦电压,记录数据,挑出最好的三根。 第二个难关是高压电源。 图形显示需要上千伏的高压,但又要稳定,纹波要小。 厂里现有的高压电源都是给收音机用的,功率不够。 张师傅带着人,用旧变压器的铁芯重新绕制,调整匝数比,加滤波电路,一点点调试。 那几天,车间里总是飘着松香和变压器油混合的气味。 示波器的屏幕上,波形跳动着,时而稳定,时而杂乱。 万用表的指针摇摆不定,记录本上写满了数据。 赵四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台前。 他穿着和王建国一样的工装,袖口挽起来,手上沾着松香渍。 有时候盯着电路图看半天,有时候拿着烙铁焊一个点,有时候和老师傅讨论某个细节。 晚上就住在厂招待所,很简陋,但干净。 陈启明和他一个屋,年轻人累得倒头就睡。 但他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电路、波形、参数。有时候半夜忽然想到什么,就开灯记下来。 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。 苏婉清总是说“家里都好,平安想你了”。 孩子接过电话,第一句总是问:“爸爸,你的光会画画了吗?” “还在学。”赵四说,“等学会了,第一个画给你看。” “好!”孩子的声音清脆,穿过电话线,像一道光,照进他疲惫的心里。 第七天晚上,关键测试。 所有电路板已经焊接完成,组装在一个铁皮机箱里。 阴极射线管安装在前面,荧光屏对着大家。 高压电源单独放在一个木箱里,用粗电缆连接。 工作台上,示波器、信号发生器、电源一字排开。 车间里站满了人。 王建国,李师傅,张师傅,刘师傅,几个年轻工人,还有赵四和陈启明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 “开机。”赵四说。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,按下电源开关。 “嗡。” 高压电源启动的声音,低沉,持续。 机箱里的风扇开始转动,发出轻微的呼呼声。 所有人都盯着荧光屏。 一开始是黑的,什么也没有。 第(1/3)页